大浪淘沙,看那些民营资本抢滩投资的保险公司-安邦和谐健康保险公司

常见问题 阅读 142 2026-09-16 13:08:22

文|国炜

近10年来,伴随着保险业的快速发展,民营资本进军保险业的剧情屡次上演。

尤其在2014年后,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上升为国家战略,保险业市场改革进程加快。

在保险牌照可带来巨量资金的诱惑下,各路民间资本抢滩投资险企。一时间,民营险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凭借投资端的资源优势与机制的灵活,众民营险企在产品设计和经营上大胆行事,一度取得高速发展,成为行业的新兴力量。

然而,近几年,面对复杂经济形势,保险业强调回归保障、专注本源。“严监管”形势下:

曾一度风光无限的高现价理财型产品被收紧,民营险企的经营受到考验;

另一方面,一段时间以来,整个保险业面临转型压力,由于规模有限、经营体系稚嫩、治理结构不完善、风控能力不强,民营险企更是面临的严峻挑战。

更重要的还有,那些民营资本的主业纷纷出现问题,典型者如地产。这势必也将进一步影响到这些险企的本就艰难的经营。

那么,这些民营资本投资的险企目前现状如何?

1 梦开始的地方:资产驱动负债的狂欢

2012年以后,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资本市场呈现出空前繁荣态势。而在此影响下的保险市场,也迎来了一个飞速发展期,催生出理财性质更为明显的中短存续型保险产品。

在这一时期,一些民营大佬通过让掌控的险企采用“资产驱动负债”的发展模式,在负债端大多采用销售“来钱快”的中短存续类高现价理财产品,短期内积累大量险资;在投资端,或者频频在资产市场上举牌,激进投资各种长期资产,或者将险资流入到企业者的所经营的其他领域公司,让保险公司成为自身系统的“资金池”。

的确,很多民营企业都取得了近乎辉煌的保费收入,几乎瞬间起飞,安邦保险和华夏人寿、天安人寿等为代表的险企更是风光无限甚至一举蹿升至市场头部地位,让弯道超车成为现实。

然而,其资产负债错配的风险也在短时间内大量积聚。

正如一位原保监会领导所说,在所谓的“资产驱动负债”模式之下,个别险企被实际控制人异化为了融资工具、投资平台,成为其实现个人野心的有力武器,为获得更多“弹药”,不惜在银保、网销渠道不断提升产品收益率,而高收益中短存续期产品的大量发展又倒逼其进行高风险的投资以获取超额回报,同时通过虚假注资应付偿付能力监管……恶性循环就此形成。

在经济上行周期,错配风险可以被保费滚动增长所掩盖,但当上行不再,监管政策收紧,“资产驱动负债”的增长模式就难以为继。

很多民营险企在行业转型的大潮中,由于过于依赖投资端机遇,缺少保险经营能力积累,已经在左支右绌。而那些最为激进者,则纷纷陨落,从 曾经的“香饽饽”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2 等待救赎的塌楼者:历史的欠账终究要还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安邦保险、华夏人寿、天安人寿等公司,都是成立于2000年后,天安财险更早,成立于1995年,易安财险则成立于2016年。成立时间虽有早有晚,但这几家险企都在新“国十条”发布、监管放宽后,迎来起朱楼、宴宾客的发展高峰期。

2016年,

安邦手握财险、寿险、健康险、养老险、银行、金融租赁、资管多个牌照,金控帝国呼之欲出,保费收入实现5041.33亿元,位居行业前列,随后总资产更是号称破3万亿;

2018年,

华夏人寿保费收入迈进2000亿元平台,成为国内第五大寿险公司,并进入世界500强;

2016年至2018年,

天安人寿分别盈利8850.77万元、1.4亿元、8313.95万元,发展势头十分强劲;

自2016年起,

天安财险借助理财型产品实现规模爆发和业绩增长;易安财险在成立当年便实现盈利,净利润为157万元,2017年同样盈利711万元。

然而,2017年后,防控金融风险的迫切性凸显,监管趋严,火热的资本市场的快速降温,中短存续期产品时代戛然而止,这些险企“疯狂”扩张的脚步也被踩下了“急刹车”。

以安邦为例,成立十年间增资123.8倍,且存在虚假增资的情况,“万能险”产品占比过高,已严重背离保险公司设立初衷。2018年2月,安邦集团被原保监会接管。2020年7月,华夏人寿、天安人寿等四家保险机构也因触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接管条件,被银保监会实施接管。

接管期间,安邦人寿、安邦养老和安邦资管股权由大家保险集团依法受让,安邦财险部分保险业务由大家财险依法受让,安邦旗下和谐健康被转让。安邦保险也于2020年9月14日申请清算解散。

截至今年7月,银保监会对华夏人寿等险企两年接管期已满,天安财险挂牌出售资产包,易安财险进入破产重整,华夏人寿和天安人寿均被托管组成员正式接手经营。

从创立之初的意气风发,到高歌猛进时的风光无限,再到接管重组时的寻求救赎,从它们激进的产品和投资策略可以发现,其背后的

民营资本对保险经营缺乏敬畏,对行业客观发展规律没有正确认识,将保险经营仅仅作为其低成本的资金来源,将险企作为自己金融帝国的一块拼图。

这就导致了经营活动脱离保险本源,功利性、短期思维主导经营思路,它们不顾风险激进扩张,造成风险的聚集,最终堕入深渊,等待拯救。

3 挣扎者是多数:房地产起伏的隐线

除了那些被接管的民营险企外,大多数保险民企的状况似乎都有些一言难尽,其中不少甚至也已面临着较为艰难的处境了。

这些险企中,有相当一部分拥有“房地产系”背景。

进军保险业,曾是房地产发展“黄金时代”房地产系民营资本的必然选择。对它们来说,保险是难得的长期、低成本资金来源,用保险资金做房地产,可谓天作之合。

对投资端的过分依赖,以及投资端与房地产业的深度绑定,既是这些民营险企腾飞的依托,也为后来的发展埋下了重大隐患。近年来,随着房地产业陷入低迷,一些房企爆发流动性困境,“重仓”地产投资项目的民营险企在投资端陷入困境。

与此同时,曾为多数险企带来巨额业务增量的“万能险”受到监管限制。资产和负债两端承压,业绩与偿付能力滑坡无可避免,这些民营险企面临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的生死考验。

2017年以来,这些公司的保费大多出现过摇摆,意味着背后资本金及偿付能力的压力,而整体利润方面更是难言理想,部分公司甚至有过大规模的亏损,更有险企已不能正常、按时披露经营数据。

随着2022年无论是房地产还是保险业都进入深度调整阶段,也预示着这些险企的境遇可能将更加严峻。

4 股权人事更迭走马灯的背后:公司治理憾事何时休?

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的曾公开发言,观察这几个出问题的公司,明天系、华信系、安邦系等,也包括正在“瘦身”的海航集团,从公司治理的角度看,它们的高速膨胀明显存在巨大的缺陷:

公司管理上没有公司治理的基本架构,或者有也不发挥作用,很多都没有正常决策程序,都由少数人、家族中几个人或领头人说了算;财务上没有内审机构,也没有正常外部审计,各种会计科目随意挪用或乱用。

而这频繁的股权变动,正是公司治理不稳定的一个重要原因。对于民营险企来说,股权结构更是相对复杂多变,一旦市场环境和监管环境发生较大变化,民营险企业绩出现较大滑坡,或者遭遇民营股东资金流吃紧,股权结构调整就蠢蠢欲动。而股东自身的经营问题,及股东之间的争权夺利,势必又将对公司治理造成负面影响。

由于股权结构经常变化、或者股东对经营业绩不满,这些民营险企的管理层大多也难言稳定。

2015年,恒大南昌收购

中新大东方人寿

50%股权,并

更名为“恒大人寿”

,成为该公司的单一最大股东。同年,恒大地产注资30亿元。

再看人事方面,2016年6月,恒大系的彭建军接任赵冬梅出任恒大人寿董事长。2018年,恒大人寿挖来中信银行的朱加麟出任恒大人寿董事长;一年后,2019年10月朱加麟离开。2020年3月,恒大人寿总经理梁栋升任董事长;6月,恒大人寿副总经理曾松柏升任公司总经理。

百年人寿

共有17家股东,其中万达集团持有9亿股,位列第一大股东。截至2022年第二季度,17个股东中有10个股东的持股状态为被质押或被冻结状态。关于第一大股东的易主不时有新闻传出,乃至其总裁快速连续更迭。

近两年百年人寿人事进入快速调整期,2021年2月,曲宏、董建岳、孙长朝、黄力担任百年人寿董事,何勇生不再担任董事。7月,单勇辞去百年人寿总裁职务,自2021年7月6日起由孙晓红担任公司临时负责人。12月,原君康人寿总裁于卫红担任公司临时负责人。

前海人寿

共进行过5次增资,目前共有5家股东,其中深圳市钜盛华股份有限公司持股51%,为第一大股东。据媒体报道,深圳市钜盛华股份有限公司欲将所持部分前海人寿股权,出售给科学城(广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但监管认为科学城不符合保险公司股东资质的规定,上述交易可能无法完成。前海人寿的人事故事不遑多让,

从当年的“宝万大战”到实控人禁入保险行业十年,再到今年7月宝能集团发文免去前海人寿总经理监事长,加上之前空档的董事长职务,被冠以“三无公司”之名,实乃一家话题感十足的险企。

2016年,览海集团持股

上海人寿

20%,为单一最大股东。2021年4月,上海和萃实业和上海洋宁实业两家股东拟转让所持有的上海人寿16.5亿股股权,受让方为览海集团和三家新股东。转让完成后,览海集团持股比例从此前的20%升至32.8%。

2021年12月,上海人寿董事长密春雷被地方经侦部门带走。此后不久,投资总监张锡麟也被带走。2022年7月,密春雷再次回归。

珠江人寿

共经历过7次增资,目前由广东珠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7家股东共同投资,其中4家为朱孟依家族关联企业,“珠江系”持股达70.75%。2020年末,第二大股东广东珠光集团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对外质押,占总股本的比例达到20%。2022年8月,珠江人寿成立十年来首次换帅,人保寿险原总裁傅安平出任珠江人寿总裁。

武汉中央商务区为

亚太财险

第一大股东,持股51%。民生信托(暂未获得监管批复)、亿利资源集团、重庆三峡果业集团分别持股20%、15%、14%。截至2020年二季度,武汉中央商务区所持股权被全部冻结,且处于质押状态;亿利集团所持15%的股权也处于质押当中;三峡果业所持股权被冻结。2016年,泛海控股等新股东向亚太财险增资80亿人民币。

2022年3月,亚太财险迎来新的总裁,原总裁蒲海成卸任,由于海波担任公司临时负责人,履行总裁职责。

中融人寿

由联合铜箔、启迪控股等6家股东共同出资。中天金融通过贵阳金控(持股19%)、联合铜箔(持股17.3585%)合计持有36.3585%股份,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启迪控股挂牌出让所持有的全部8.8%股权。

这也是个故事颇多的险企,其大股东中天金融和华夏人寿的故事几度飞扬行业。2022年4月,中融人寿总经理职位空缺四年后,孟岩履新。来自恒大人寿的朱加麟担任副董事长。

君康人寿

成立以来经历了10余次股权转让。2016年,其实际控制人杉杉控股集团董事会主席郑永刚转让股权,中国忠旺接盘。截至2022年6月,共有宁波市鄞州鸿发实业有限公司、宁波福烨贸易有限公司等8家股东。

这几乎是可以写本小说的险企,怎一个坎坷。2013年,“杉杉系”郑永刚进入正德人寿董事会。其后,时任董事长张洪涛退位,郑永刚上任董事长,公司更名为“君康人寿”。2020年12月,银保监会免去路长青君康人寿董事长职务、免去陈岩董事职务。加上总裁于卫红的离开,君康也进入董事长总裁皆无的现状。

渤海人寿

的第一大股东是渤海租赁,持股20%。截至2022年,其累计17家股东中,有13家股东所持86%股份被质押,质押股份占渤海人寿总股本的79%。

这家海航系险企伴随母集团的滑落命运已经注定。2020年6月,吕英博“空降”渤海人寿担任董事长,海航背景的原董事长闻安民任渤海人寿副董事长。

作为资产驱动负债鼻祖级公司,

富德生命人寿

共有深圳富德金蓉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厚德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等8家股东,“富德系”掌门人张峻合计持股超过80%。

今年6月下旬,一则富德产险董事长龚志洁、总经理罗桂友被免职的消息震惊业内。不过其体量最大的寿险公司,近年发展颇为稳定,这或许也和监管过早介入因而提前行业进行了一定的转型。

由于股权结构经常变化、或者股东对经营业绩不满,民营险企的管理层频繁调整乃常态;管理层的变化,固然可能带来经营的改观,但某种程度上,长期的经营战略也会因为管理层的变化而不能得到稳定的执行。

这无疑也是一种循环。

后记:潮水退去

纵观民营资本实控下不同险企的发展,可以看到,凡是以投机思维、功利态度做保险,不尊重保险本质、保险经营规律,盲目做大,终究会将险企带入深渊。

这背后有民营资本大佬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时积累的自信,也有其对保险认知的缺乏,更反映出其在经济增长大潮崛起中风险意识的淡漠。

虽然的确有部分民营企业保持着较好的发展势头,经营有序合规,但由于民营资本本身的脆弱性和战略选择中的弯路,也面临着业绩及偿付能力等方面的压力。

而这也更表明,民营资本唯有牢记保险本源,尊重保险经营规律,坚持长期主义,建立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才能实现民营险企的可持续发展。

大潮过去,裸泳者终将浮出水面。

保险是一块精耕田,不是摇钱树。

正像银保监会副主席肖远企在“2022中国保险业高质量发展论坛”所说:保险公司谋求高质量发展需注重五条路径:

第一,紧紧围绕主业,非主业必须是对主业的补充和增强;

第二,保险供给必须能够直达和满足客户的真实需求;

第三,在投资经营方面审慎稳妥;

第四,慢工出细活,有工匠精神;

第五,细分市场,走特色化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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